【聊】友誼質量不是時間長短說了算
「女性之間的友誼都帶著類似愛情的成份。」
最近在網路上搜尋關於友誼結束關鍵字時,看到了幾篇文章都提到了這個理論,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從小到大都在女生圈圈打交道的自己,然後又經歷過多段有毒關係的斷捨離後,對於這段話感到某種程度的認同,想想看,當我們提起勇氣,選擇疏離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的時候,確實會有著一種跟男女朋友分手的感覺,要提起勇氣切斷關係總有點難,如果有重大的衝突倒是容易點,例如背叛或偷吃,畢竟我們都曾在這麼長一段時間內,付出過許多真心與支持,即使明顯是對方的問題,我們仍舊會感到難過。
而當隨著年紀越來越長,我們對許多事的直覺有增無減,一段情誼快要走到盡頭時,其實我們都會有感覺,開始感覺到彼此言談中的落差感,漸行漸遠感,雖然很努力尋找共同話題,但都會有種吃力感,尤其是在某一方個人開始出問題與狀況時,分岐感與衝突會變得更強烈,然後開始對另一方出現很負面的想法,與尖銳直接的語言,所有被忽略的問題突然會浮上檯面,本來模糊的權力關係變的很清晰,最後彼此總在一個很微小的事上炸鍋與撕破臉,或是僅剩表面的虛偽互動。
這幾年處理幾段從學生時代就開始的關係,但得說這些老友誼,從開始就是不太對等的互動,關係會變得如此,大多是性格造就命運。從前的自己還不懂設立人際界線,對朋友就是無條件的支持與交心,也許有時有點盲目討好,直到開始自我覺醒後,才漸漸認知到這樣的關係並不太健康,而他們對我的影響頗深,幾乎整個青春期的不自信與自卑,全拜這群朋友所賜,更深意識到身邊圍繞的許多有毒關係,但整個前半生都已在消耗在彼此之間。
以前那些愛批判人的朋友,常說我是很無情的人,因此我也常自我懷疑,自己是嗎?但後來我發現這種貶低的手段,只是一種被其濫用的情勒,因為她們希望我們覺得內疚,然後就無法拒絕她們請求,或是對她們淺薄經營的關係斷捨離,一直陷在被糾纏與索討的循環裏,但我就問,忍受她們不對等與不尊重的情誼,還不停地給這些對方跟關係機會,將她們當成朋友幾十年的自己,即使不再來往,也不曾對他人說三道四,只為了保有自己對友誼曾經存在過的尊重,而我真的如她們所批判的那樣無情嗎?我想我已經足以證明自己問心無愧。
大多數的人會認為都認識這麼多年的朋友,有什麼過不去的?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值得斷交這麼久的情誼?是的,以前我也有這樣的迷思,認為時間的累積就是一種証明,所以才讓自己深陷其中,而無法看清楚很多事,但我得說這些前提,是雙方建立在對等關係的基礎上,並且是以情緒健全成熟的個體互動著,而雙方都有在成長,還能有很正向的互動,那當然是一段難能可貴的情誼,誰會想斷呢?
問題是,世界就不總是這樣運作的,大多的情況是,彼此各自成長了,但也漸漸成為不同世界的人,然後漸行漸遠,更糟一點的是,只有一方成長,另一方還停留在原地賴著不動,本來就糟糕的人,只會顯得本性更糟糕,但不變的是,隨著時間堆疊的不是情誼的累積,而是相行越異的差距與分叉線,那時候我就明白了,真正的情誼不是用時間的堆疊厚度來衡量,而是你們實際相處的質量,一段高質量的關係,應該是讓彼此的感覺更正面良好,而不是只有一方總是感覺很糟又很爛。
處於一段失衡又有毒的關係,還維持很久的時間,只有幾種可能,一你活得太無感,沒發現自己在中毒,亦或是你也享受被毒的感覺?二是你想斷,但拖延症犯一拖拖了10年,才在某年某月的某天決定說再見;三你太重情重意,直到真心換絕情,才醒悟過來;四你已經太老到不想再看別人臉色,現在只想自在做自己,不想再give them a shit,Time to say goodbye。無論是哪一種,大概都不會稱這些關係中的人為「真朋友」,頂多只是「老」朋友,但這個「老」只是對時間的準確描述,一個認識很久的人,勉強稱之為朋友而已,不具備任何親密「好」朋友的意義。
所以當我們突破了時間的盲點,重新去看身旁的朋友關係,突然就會變得清晰的不得了,那些頂多只能稱得上「老」朋友的人,又有誰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真正的支持過自己?那些每天拍照打卡又去哪個國家逍遙揮霍,見面總說的一口會支持你的話,說替你的小成就感到高興,卻你的一本書都沒有買過,可能就連書封長怎樣都不知道吧?而我們還是經常約吃飯相聚的好朋友?連我自己身在其中都覺得也太畸形,這些空泛的漂亮話,成了我們關係漸行漸遠的關鍵,正等待著壓倒駱駝最後的那件事、那根草。
既使知道結局,即使經歷過幾次,但那麼長的歲月裡,我們最純粹那一塊,還是不怎麼習慣告別,即使很早就開始練習,突如其來的告別還是會傷感,但無關於那些人,那僅屬於我自己最柔軟的一部分,不管未來還會不會再遇見,都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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