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史上最會得獎的導演帶來的人間喜劇ー「黑貓白貓」

笑いの本質は快感という感情で、一方攻撃性である。

青年柴爾與父親馬可同住，某天馬可遭到俄羅斯人欺騙，柴油全部變成水。馬可想要更多的錢來解決困境，因此找上父親的死黨也是黑幫老大葛加尋求幫助。另一方面，馬可與流氓達登聯手一筆生意，沒想到卻遭陷害，被達登欺騙。達登提出柴爾必須娶自己的妹妹為條件，卻沒想到妹妹與柴爾的心另有所屬。原本該過世的爺爺死而復活又死一次，葛加也突然失蹤。孩子的婚姻與友情的孽緣成就了一場人間大劇。

我想，這是一場美麗友誼的開始。

黑貓與白貓，自由與躁動。

艾米爾庫斯杜力卡用一齣喧嘩且混亂的敘事，讓觀眾回到了被遺忘的南斯拉夫。對於他而言，對南斯拉夫的情懷，遠比鄉愁更深。因此他創作魔幻且寫實的人間故事，許多相互映照的元素與角色，在這樣的世界觀裡，所有存在於歷史上的摧毀與攻擊皆不存在。從片頭到結束，每一景都太過魔幻，甚至瘋狂到令人愕然。不過，在這些魔幻的架構背後，含括杜力卡崇拜及遙想當時日常的每個瞬間。當黑貓與白貓作為強烈的對比時，內部的二元對立則隱喻人與人之間的荒誕和差異。日常的構成無法憑靠一人，乃是眾人與自然的結合後，當代的日常才足以被建立。

向日葵花田的追逐，正是此片最美的一段禮讚。不僅以明亮的色彩映照著原始的快樂，更是在柴爾與艾達的情慾間展現間歇性的完美融合。當衣服一件件褪去時，自由且奔放的肉體下，所有的脆弱和不安全轉為昨日；他們的愛情則成為彼此今日的一部分。鏡頭穿過向日葵，陽光灑落在奔跑的兩人身上，彷彿這是最貼近土地的一刻。人與自然、人與人，都在作品裡以最飽和的方式呈現。或許這可以被視為吉普賽人與南斯拉夫民族的特有經驗與視角，不過那些興奮與驚喜、寫實與魔幻，都臨現了一種永恆無形的「在場證明」。艾米爾以《黑貓白貓》支持了自我主體和形塑的樣貌。

作品裡的角色都像個狂歡者，他們被放置在大自然的豐饒、美好與愉悅之下，生死已成超然。他們的內心在萬物間流轉，此消彼長之間也就找到生存之道。

皆大歡喜還是全軍覆沒？

《黑貓白貓》無論在柴爾與馬可或是馬可與達登等關係中，都隱藏著一笑泯恩仇的美好結局。他們的存在感並非來自壓抑，或是創作者自身對國族動亂與逝去的傷感，取而代之的好奇與熱情讓「遺忘」不會成為被謬誤的概念。

艾米爾曾在《我身在歷史何處》一書中書寫他對於歷史的情節，他提到

於是，這部作品的魔幻也好，寫實也好，都成了他記憶南斯拉夫存在到毀滅的唯一憑靠。每一幕帶有喜劇元素的片段，綁在樹上的樂隊、移動的禮物箱、落進化糞池的達登、卡在石頭上的葛加等，都是創作者將這些該被記住的事，被絕對給予（absolute givenness）在找尋自我安頓上。

豬吃了近乎整台車以及黑貓與白貓的身影在劇情轉折之處皆不斷出現。宛如貫穿對資本主義的抗議，也顯示農村生活的悲哀與喜樂。但是，人們依然在自然當中生存，也在這之中死去。無論被捲進當代主義的何種漩渦下，那些關於高度化的政治辭令都在作品裡轉化成場場未完成的婚禮。

走是明智的，這裡沒有太陽。

南斯拉夫的解體以及巴爾幹半島人們的離散，在這部作品裡成為一些被記住的美好理想。同時也是獻給那些曾經重返生活與自然的人們，阻止遺忘成為屈服的理由，而美滿與安寧皆有缺口，卻也引出更多的激情與活力。最後的「HAPPY END」比起「THE END」更為有趣，其在想像、象徵與真實下達成地下式平等。藉由語言與幻想，他們在失根的國殤之下，將萬物視為一場真切的人間遊戲。

幸運といわず不幸といわず、全部私に繋がる歴史だ。

本片將於2022年8月12日由 #光年映畫 發行全台上映，此為4K數位修復版。感謝試片邀請。

📌推薦觀看：艾米爾庫斯杜力卡「地下社會」

（圖片來源：黑貓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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