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鏡S7EP01《凡夫俗女》當意識淪為交易商品

Netflix 熱門影集《黑鏡》第七季近日上架，
延續一貫風格，每一集都像是一次對科技未來的預言實驗。
這季的主題聚焦於 AI 與虛擬實境，
而首集〈凡夫俗女〉再度以驚人的想像力，
描繪了「人類意識商品化」的恐怖可能。

劇情描述一對夫妻的妻子突發重病、陷入昏迷，
唯一能延續她生命的方式，
是接受一家科技公司提出的救命方案：將她腦中病灶區的意識備份到公司伺服器中，接著透過每日睡眠時的資料同步，讓她的意識得以繼續「存活」在人世。

整個手術費由公司負擔，日後只需支付每月訂閱費，
看似是一道低成本的生命曙光，
但這筆交易簽下去的瞬間，也悄悄開啟了一場意識商品化的悲劇。

一、當意識淪為訂閱制商品

訂閱制已悄悄滲透我們的生活，
從影集、音樂、超市、甚至是健身房，橫跨娛樂到日用品各方面，幾乎無所不在。

低門檻、高彈性，讓人一時之間忘了「擁有」與「租用」之間的差別。

可在這部劇中，訂閱的商品卻不是一部影集，而是「人的意識」。

當你簽下合約的那一刻，
就等於把「自我」上傳到他人掌控的伺服器。
你不再擁有自己的完整意識，你只是在租用它——透過公司的系統，透過訂閱費存活，當你停止付費，就等於終止了存在。

看似自由的方案選項，實則是深藏控制的陷阱。
你的「思考」可能被置入廣告，你的「自我」可能因方案等級而遭限縮。
這不再是科技改善生活的場景，而是科技成為大腦的掌控者。

二、科技版的長照悲歌

隨著一次次無情的費用調整，這對夫妻已經喘不過氣。
生活只剩下不斷工作、賺錢，勉強維持太太的「訂閱存活」
而這些努力，最終也只換得她每天成為廣告機器的時間少一點。

他們唯一的快樂，是每年的結婚紀念日。
那一天先生會購買「尊榮方案」：不受區域限制，還能調整感官體驗。
但當我看到「尊榮方案」竟能調整感受：提升愉悅、安詳，降低焦慮、煩躁

我不禁思考：那些與生俱來的感官與情緒，
什麼時候悄悄變成了奢侈品？
變成需要加價才能享有的「特權」？

更殘酷的是，隨著價格不斷上漲，
他們能享受的「幸福時光」從最初的八小時，
一路縮水到故事結尾時僅剩30分鐘。

最後，在兩人平靜而悲傷的協議下，先生親手結束了太太的生命。
真實上演一場科技版的「長照悲劇」。

這類故事，其實每天都在我們身邊上演
即便當事人再怎麼渴望活下去、照顧者再怎麼深愛對方，
終究還是會被現實的經濟壓力逼到窒息。

這一集無情地放大了這個殘酷現象的荒謬與諷刺：
健康與生存，不再是與生俱來的基本人權，
而是一項只能用金錢購買的服務。

三、殺了意識等同於殺人嗎?

在故事尾聲，先生準備結束太太的生命前，
太太特地叮囑了一句：「等我的意識不在了，再執行。」
於是，他等到尊榮方案的時間一到，
太太再次變回那個被廣告訊息填滿的載體、沒有靈魂的存在，才動手結束一切。

先生殺了太太的肉體，但並沒有殺死她的意識
但或許她的自我，早就在簽下合約的那一刻，就逐漸走向分割凋亡。

那麼，這場死亡，算是「他殺」？還是科技時代對人的「系統性謀殺」？

當意識被格式化成可以備份、下載、串流的資料，
我們是否也正在失去作為「人」的某些本質？
當感受被訂價、選項被規劃、情緒被演算法操控，自由與存在，
還剩下多少是真實的？

《凡夫俗女》最平舖直述也很容易猜到的方式，
誇張化的諷刺現代科技帶來極其殘酷的真相：
當我們習慣讓科技介入生命中的每一個角落，
最終可能不是某天醒來發現被掌控，
而是根本沒發現，自己早已不再擁有「自己」。